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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8章 画坛“抒情诗人”与巴比松派
  近处高大的树木,雄壮的枝干好像在舞动,透过叶丛的阳光闪烁迷离,明净的湖水与远方的景物像隔在一层纱幕后边,像是笼着轻烟的梦,让人觉其清幽可喜而不能确知其形状。在这个幽静温柔、洋溢着浪漫气息的环境中,有一个穿着红裙的妇人与两个孩子正在采菌类。她们鲜艳的衣服与曼妙的姿态,与这个宛如仙境般的林野十分谐和地融合在一起,构成这幅美术史上杰出的风景画——《湖》,又称为《孟特芳丹回忆》。

  这幅旷世名作的作者,就是19世纪法国最伟大的风景画家——柯罗。他的画中,尤其是风景画中,常常充满浪漫的诗意。虽然他的作品是现实主义的,但是却含有抒情诗的韵调与音乐一般的节奏,因此,柯罗又有画坛上“抒情诗人”的美称。

  让·巴蒂斯特·柯罗于1796年出生于法国巴黎一个经营妇女服装的富裕商人家庭。他的父亲与英国风景画大师——特纳的父亲一样,原来也是理发师,柯罗出世之后,他才改行,随同柯罗的母亲做妇女服装,生意兴隆。少年时,柯罗也曾随同经商,后来,柯罗爱上了绘画。

  本来,柯罗的父亲准备拿出10万法郎让他去经商,但柯罗却决心从事绘画,只要他父亲每年供给两千法郎,使他得以学习绘画或旅行就行。父亲没办法,只有同意了。

  于是,柯罗开始学画。这一年是1820年,柯罗刚刚24岁。柯罗拜师于古典风景画家维克多·贝尔丹学习风景画。

  柯罗自幼喜欢游历名胜山川,1825年到意大利住了三年,充分感受了地中海的阳光与自然景色。1829年回国后不久,柯罗又与朋友们到各地旅行,之后又两次旅行意大利,三次游瑞士,后来又到过荷兰与英国,并且和巴比松派画家为伍,也进入了枫丹白露森林之中。他经常跋涉于田野与森林之中,被自然界的和谐与生命力所陶醉。他说:“我惟一的爱人是大自然,我终生对她忠贞不二”。果然,柯罗一生沉溺于自然之中,终生未婚。

  由于柯罗喜爱自然风景,因此与专门创作风景画的巴比松派相交甚密。巴比松派是法国最负盛名的风景画派,因为这些画家选择了景色迷人的枫丹白露附近的森林区,居住在一个叫做巴比松的小村子来进行他们的艺术创作。他们风格相近,形成派别,因此称为巴比松派。有些人把柯罗也划入巴比松派,其实是不太恰当的,因为柯罗并不住在巴比松,而且,虽然巴比松派风景画十分有名,例如泰奥多尔·卢梭的《走下汝拉山的奶牛群》、杜比尼的《瓦兹河畔》、迪阿兹的《枫丹白露的森林》、还有特洛杨的《牧群》等等都是杰出的作品。但从整体来看,柯罗的艺术水平显然比他们高出许多,柯罗的艺术活动完全是独立的。

  柯罗喜欢交朋友,他谦虚、大方、乐于助人。在他从父亲那得来的两千法郎,大部分他都拿来周济了穷苦的朋友,如法国著名的漫画家、油画家杜米埃,风景画家卢梭等都曾得到过他的帮助。有一次,柯罗正在作画,一个穷青年画家来向他借五百法郎,柯罗觉得数目太大,没有立即答应,但是他坐下来后却心神不安,再也画不成画了。最后,柯罗终于派人把钱给那青年送去,他这才心安理得地坐下来工作。

  柯罗待人温和、质朴,他总喜欢赞扬别人,而自己则不愿意出风头。有一次,在一位艺术鉴赏家的客厅里,人们议论起法兰西最伟大的画家应该是谁,库尔贝毫不犹豫地说:“当然,是我”。这时,他突然看到柯罗也在场,于是立刻补了一句:“还有您”。而柯罗却常常感到很多人都比自己强,他曾衷心地赞美卢梭,他说:“卢梭是一只雄鹰,而我,只不过是一只在灰色的云后低叫一两声的云雀而已”。

  是的,柯罗在风景画上,正是喜欢用一种银灰色或褐色的调子去表现宁静的、阳光灿烂的或浓雾弥漫的自然景色,而且把自己优美的“云雀”的歌声融入到画中,从而透露出一股淡淡的、抒情的诗意。

  柯罗的作品有许多,近3000幅,其中的名作除了《孟特芳丹的回忆》之外,还有《阵风》、《春天树下的小道》、《海边的村庄》、《林妖的舞蹈》、《阿拉斯附近路旁的茅屋》、《杜埃的钟楼》等风景画也十分著名。尤其是他的《杜埃的钟楼》,是他晚年的代表作。当时正是1871年法国巴黎公社起义的时候,虽然柯罗是同情公社的,但是他那时已经75岁了。朋友们为了这位老人的安全,还是把他转移到一个名叫杜埃的小镇去暂住。柯罗从楼窗上,以五天的时间画成了他面前钟楼下的街景。

  《杜埃的钟楼》的风格与《孟特芳丹的回忆》的风格完全不同,这幅作品的风格又恢复到柯罗早年游历意大利时形成的风格,即采用阔大的笔法,画面明晰、单纯而朴实,只是这幅作品的风格,在单纯简练之外更为老练沉着。

  柯罗不仅是一位伟大的风景画家,而且也是一位杰出的人物画家。他的作品如《戴珍珠的女子》、《沐浴》等都显示出一种朴素、单纯之美。

  柯罗的作品艺术价值很高,但是他成名较晚,到他50岁时才卖出第一张画。成名后,求购他作品的人越来越多,“沙龙”展览会请他做评选委员,政府授给他勋章,但他始终保持谦逊之风。他说:“好出风头,糟蹋了每个人,首先是所有画家”。

  柯罗一生喜爱自然,描绘自然,他不为名,不为利,只是出于一种真心的热爱。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柯罗的作品才远远超出同代画家,成为法国最伟大的风景画家,同样也使我们受益,能够欣赏到超脱世俗的杰作。

  1875年,这位伟大的风景画家在巴黎去世。在他弥留之际,他还说到:“我衷心希望,在天堂里也能绘画。”

  这位一生痴迷于自然,痴迷于绘画的伟大画家,至死也仍然对自己的事业充满了极大的热爱之情,如同俄国那位著名的芭蕾演员佳里菲娃一样,一生对天鹅充满热爱,临终时,如同要准备上场一样,说道:“把我的天鹅裙准备好”。随即,这位“纯结的天鹅”飞去了。同样,伟大的风景画家,也投入到自然的怀抱,融入到自然中去了。

  伟大的人,将是真正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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